」他好像咽了咽口水，声音有些发哑，「我刚好路过，顺手而已。

」

我没有揭穿他。

某个炎热的夏夜，我做了一个梦，梦见安儿还活着，已然长到我腰间。

他会背着手，捧着书卷跟我讲起孔融让梨的故事。

我醒过来，眼前一片黑暗。

哭喊着摸索着唤他的名字，却摔下床去，额角的血混合着血泪滴落在衣襟上。

有人跌跌撞撞闯进来，抱紧了我。

「大夫说你不能再哭了，再哭就看不见了。

」

「南雁，我在，别害怕。

」

声音温厚，却颤抖着，努力压抑住哭腔，紧紧地拥我入怀。

我伏在他的胸口，用力憋住了眼泪，他耳畔的那枚银环成为我唯一能看清，能抓住的东西。

他说南雁，我会照顾你，只要你愿意。

马背上英姿勃发的青年，在那一刻口吃得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。

我仰起头，一瞬间地惊诧。

其实早就看出他对我的心思。

但我是个残破不堪的人，满手血污，满身伤痕，烂命一条，我配不上这般澄澈的爱。

他低头，轻轻吻住我眼角的泪。

「只要你愿意，我可以为你换一个身份，我们好好地生活。

」

「只要你愿意，安儿可以如我宇文家的族谱，受我北辰万民的香火。

」

他说，只要你愿意。

我愿意。

15

我看不见，宇文昭便为我寻来一面怪异的西洋镜，那金丝做的框架有些硌人，我总不乐意用。

他也不恼，老说要当我的眼睛。

练功房的大门为我敞开，里头搜罗的都是名家兵器，他知道我喜欢，便让我得了空去瞧瞧，只一点，不许伤着自己，不许逞强。

西洲皇宫的消息递进来时，宇文昭正坐在镜前为我描眉。

手蓦地一抖，炭笔断了一截。

虞氏一族谋反，陛下大怒，收缴兵权后将他们全族抄斩。

三十八人无一幸免，包括西洲皇后虞晚书。

眼前闪过那双杏眼，隐约是很久以前的事情，我记不大清了。

「南雁……」，宇文昭的声音略带迟疑和颤抖。

「嗳！

」我转过脸去，朝他绽开一个甜甜的笑，「我是南雁，姜绾已经死了。

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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