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想要安儿，可以。

」

我惊喜地抬头，目光灼灼。

「只要你再为孤杀一个人，我便让你们母子团聚。

」

竟是这般吗？

我垂下头，自嘲地笑起来，笑到眼中盈满泪光。

这是我第一次，知道自己也会落泪。

当日最危险的那一仗，我面对三皇子手下十数个高手围剿，胸口的肋骨几乎全断了，插进肺里连呼吸都是痛的。

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一滴眼泪也没掉。

而如今，我看着龙椅上坐着的这个人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遥远又陌生，冰冷得叫人难过。

「最后一次。

」他竖起手指。

让我放下刀剑的是他，嫌我满手血污的也是他，如今让我重新拿起剑的也是他。

「沈珏。

」我不禁开口问他，「这些年来，在你心里，我算什么？」

他脸色微怔，站起身朝我走来。

「姜绾，你是孤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
」

「再锋利的刀，也有生锈的时候。

」

「不，只有有安

（）

儿在，你这把刀就不会生锈。

」

我惊诧到指尖发颤，心口像一壶热水兜头浇下，痛得很，却又迅速冷却。

沈珏让我杀的人，是北辰威虎营最骁勇的将军宇文魏。

北辰与我西洲不睦多年，今有蠢蠢欲动之势，只要杀了宇文魏，就能大大削弱北辰的战力。

「沈珏，此去我可能会死，你知道吗？」

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我自己都觉得可笑，可还是忍不住去看他的反应。

果不其然，面上泛不起半点波澜。

他说，我只有这条路。

我说，那臣妾，拜别陛下。

10

离开西洲皇宫的那个夜晚，月色皎洁。

我一人一马，无人相送，随行包裹里只有安儿的虎头鞋，还有那柄剑。

临行前，沈珏派人送了回来。

我将剑上的玉玦解下，让内监交还到勤政殿，那是十七岁那年，沈珏送我的定情信物。

他说大事将成，姜绾，你会是我唯一的太子妃，这西洲未来的皇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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