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莫名其妙的会议、这些人莫名其妙的追问都让他忍无可忍，他的世界充斥着杂音，无关紧要的杂音、让他很难再接受到同类的信号。

“方观南、你的父亲方殊观找到活着的意义了吗？”

曲音江忽然插入这场对话，“他背弃了他的信仰、投身于科学，他找到意义了吗？”

“方观南，你们是否承认，有一刻你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、并企图向另一个浩瀚的存在寻找慰藉？”

“在我看来，你的问题毫无意义，你未必不知道自己对那些问题的答案，”

曲音江低垂着头，金色的眼睛笼罩在发丝的阴影下，“所以你到底是在找答案——”

“还是在找能认可你的人？”

吴瞿瞪大了眼睛，似乎没想到曲音江能说出这种话，他缓缓竖起大拇指，对林岚山和史君钰比口型：音江好会扎心人窝子——

方观南的不耐烦一扫而空，他发出几声笑声，在寂静的空间里十分突兀：“首先，反驳您的第一个观点。”

“我的父亲从未背弃他的信仰。”

“他至始至终都忠于他的信仰、并为此献上生命，他找到了活着和死亡的意义，但那和我无关、我没有找到。”

他从屏幕上模糊地看见自己戴着面具的脸：“我当然承认自己的渺小，也的确希望有更高维的存在能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“至于答案——”

他说，“在得出结论之前我当然会提出很多假设，也会有自己更青睐的选项，您很聪明、我还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愿意使用脑子。”

“被你夸奖可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。”

曲音江坐在沙发上，手上的笔在手指上转了一圈、被她握住。

她在纸上记下关键词“信仰”

“答案”

，犹豫片刻，这两个关键词都指向下面写着的“鸦舟”

。

“方观南，”

闻锐打开麦克风，“报道中有过你的照片、你站在神坛上的照片。”

她刻意提醒。

曲音江的笔咔哒一声掉在地上，她努力地从并不清晰的记忆中寻找，终于找到一个模糊的、穿着白色教袍的少年的身影。

他站在高台上，抬起手，垂眼看向弯腰献礼的信徒，同样看向没有低头的曲音江。

不信神的圣子看向了年幼叛逆的圣女。

他们都是教会的异类，台上的人忽然弯眼一笑，把食指抵在唇上。

风吹起他白色的头纱。

“方观南”

掀开头纱，看着高台之下的郑观棋：“您呢？现在觉得自己是天使还是羔羊？”

“这个问题不应该我问你吗？你想当指挥家还是羔羊？”

郑观棋站在天使像下，并不抬头去看方观南。

似曾相识的对话再次出现，含义却截然不同。

金闪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但对于一个球来说，只能看出来它炸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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