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淑敏说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说：“要是在市里，能做介入，先把血管堵上，兴许能保住。

在这儿，我只能这么干。”

“人保住了。”

林野说。

“人保住了。”

梁淑敏重复了一遍，站起来，把口罩摘下来塞进口袋，“我去给她男人打电话。”

她走出几步，回过头：“小林，你回去睡一觉。

你脸色比何春燕还难看。”

林野没回去睡。

他在ICU外面的椅子上坐着，等老刘把何春燕的管子拔了。

拔管以后，何春燕咳了几声，眼睛慢慢睁开。

她先看天花板，又看床边的监护仪，最后看见了林野。

“孩子……”

“男孩，两千一百克，在儿科保温箱里，自己会喘气，哭得出声。”

林野把手机拿出来，翻到那张照片，举到她眼前。

何春燕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眼泪顺着眼角往耳朵里流。

“他手还挺有劲。”

她说。

“有劲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她声音低下去：“梁医生，把那个拿掉了？”

“拿掉了。”

林野说，“血止住了，你醒过来了。

梁医生刚给你男人打完电话。”

何春燕闭上眼睛，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
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点，虎口上还留着签同意书时蹭上的一道蓝墨水。

ICU的护士过来给她量体温，林野把手机收起来，走了出去。

他回到总值班室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
郭树森在桌边对着窗户打电话，跟老钱核柴油。

林野刚在行军床上坐下，严明成推门进来，雨衣还在往下滴水。

“指挥部刚定了。”

严明成说，“三道沟那边，挖掘机一时半会儿过不去。

消防和民兵组一支队伍，明天天不亮，翻垭口那条老路，走进去。”

他看着屋里两个人。

“指挥部要我们出一个医生，跟着队伍进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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