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的血珠刚冒出来，一把弯头中号血管钳便稳稳落入林野掌心。

钝性剥离肋间肌。

顺着肋骨上缘滑行推进，避开肋下神经血管束，钳尖顶住坚韧的壁层胸膜，右手腕骤然发力，沉腕一顶。

噗嗤！
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漏气声，一股令人作呕的强烈酸腐恶臭夹杂着高压气体，从切口处狂喷而出！

紧接着，暗褐色、混杂着未消化肉沫和浓稠胃酸的混浊液体，混着发黑的血液顺着创口汩汩涌出。

“血管钳撑开通道！

粗引流管！”

林野右手稳如磐石，接过粗口径的二十八号胸腔引流管，顺着血管钳导引的通道，精准送入左侧胸膜腔八厘米。

滑扣结扎，固定管路，连接水封引流瓶！

咕噜、咕噜、咕噜……

水封瓶里的无菌生理盐水瞬间被混浊胃液染成了浓汤，长管口处一串接一串巨大的气泡疯狂冒出，水位柱在胸腔压力的剧烈释放下上下剧烈翻涌。

短短半分钟内，足足引流出了六百毫升的酸臭液气混合物！

扭曲的纵隔瞬间回弹复位，压瘪的下腔静脉重新舒张充盈。

监护仪上，原本已经走成一条虚弱直线的脉搏波形猛地拉高，心率从狂乱的148次每分迅速回落到了112次。

血压如同弹簧般触底反弹：7548……8555……9662mmHg！

指脉氧在面罩高流量吸氧下，从窒息的68%艰难但坚定地爬回到了95%。

原本在濒死边缘抽搐的小伙子，紧绷的肢体终于缓缓松软了下来，呼吸重新变得深长而均匀。

视线极深处，那行跳动的淡蓝色半透明数字，暗淡下去，数字渐渐变浅彻底消散在视野里。

胸外总值班看着水封瓶里的气泡和回稳的生命体征，额头冷汗直淌。

他抬起头，看林野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惊艳。

“林总……刚才要是真听我的推进电梯，这人就交代在电梯井里了。

服气，真的服气。”

林野脱下溅了星星点点污渍的橡胶手套。

“高压解除了，纵隔回位。

现在胸腔内压平稳，立刻推手术室，他在十二小时黄金窗口内，食管修补还来得及。”

“好！

剩下的交给我们胸外！”

胸外总值班一把提起咕噜冒泡的引流瓶，招呼手术室护工推起平车，一路小跑冲向专用手术电梯。

电梯门滑开，平车推入，金属门缓缓合拢。

喧嚣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林野站在原地，抬手用手背擦去鼻尖上的细汗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方锐靠在墙边，低头看着自己发酸的双臂，心有余悸地笑了笑。

“林老师，每次跟着你值班，心跳就没下过一百二。”

“回抢救室把地洗了。”

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两人顺着空旷的急诊通道走回红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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