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紫光阁出来时，已经快凌晨两点了。

夜风比来的时候更凉了些，从湖面上灌过来，把李珩的衬衫下摆吹得贴在腰上。

他站在台阶上，故意用肩膀碰了一下隋然，偏头看她，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试探：“今晚我跟你去，还是你跟我去？”

隋然实在忍不住，在他肚子上捣了一下。

那一下不轻不重，刚好让他“嘶”

了一声。

她没搭他的话，快步朝自己的车走去。

李珩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，然后也上了车。

厉风先把隋然送回了家。

她的住处在一栋离间情局不远的旧式公寓楼里，楼不高，外墙有些斑驳，可路灯亮着，楼下停着几辆落了灰的自行车。

隋然下车时没回头，只朝车里摆了摆手，然后快步朝单元门走去。

那件棉麻长裙的裙摆在她腿边轻轻晃着，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洞里。

厉风调转车头，朝栖云山房开去。

李珩靠在后排椅背上，闭着眼，一路上没再说话。

到了栖云山房，他推开车门下去，跟厉风说了句“你们回去休息，明天让霓凰跟我去苏氏董事会，你们好好休息”

，就一个人进了那栋平层公寓。

门开了，屋里很暗。

他摸黑找到了一间客房，推门进去，连灯都没开，就直接一头扎在了床上。

那张床很软，被褥干净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。

他趴在那儿，脸埋在枕头里，缓了有十几分钟才爬起来，要碰周老板，心里并不是真的那样平静。

他脱掉身上那件还沾着些风尘的衬衫，走进浴室，拧开水龙头，让热水从头顶冲下来。

水流过肩背和腰，把那一整天的乏气往下冲。

他冲了好一会儿，才关水擦干，裹着浴巾出来，倒在客房的床上。

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他的换洗衣服放在主卧的衣柜里，而赵琳琳睡在主卧里。

如果他明早起来穿着浴巾过去拿衣服，万一被另外几个女人遇上，可不好解释。

他闭着眼想了一拍，还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。

他摸黑下了床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悄悄朝主卧走去。

走廊里夜灯有些暗，只有尽头那扇窗透进来一线极淡的月光，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灰色的窄带。

他走到主卧门前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慢慢按了下去。

门没反锁，一推就开了。

他侧身闪进去，反手把门带上，那声“咔哒”

极轻，像是一根针落在绸布上。

主卧里比走廊更暗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小的夜灯还亮着，光很弱，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昏黄而温润的雾气里。

床上，赵琳琳侧躺着，背对着门口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呼吸又轻又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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