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烬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少年的身影被尸群吞噬，最后听见的，是他带着哭腔的一句：“哥，我来陪你……”

现在，那些人都不在了。

今早苏言卿出发前心情格外的好，往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也有了些笑意，他说晚上回来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。

他要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？

安烬昭永远不会知道了。

苏言卿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，带着血的温度，却凉得刺骨。

那片浑浊的眼白近在咫尺，喉咙里的嘶吼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
安烬昭缓缓闭上眼，他甚至微微偏过头，主动把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苏言卿面前。

也好。

末世三年，温朝岁没了，温暮年没了，现在连苏言卿也……不在了。

孑然一身，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。

“咬吧。”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带着一丝解脱，“我来陪你。”

尖锐的痛感炸开的瞬间，温热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，那股带着铁锈味的腥气钻进鼻腔，和记忆里无数次尸潮的味道重叠在一起。

他没有挣扎，只是缓缓闭上眼，任由黑暗像潮水一样将自己彻底吞没。

最后映入脑海的，是从前温朝岁和温暮年打闹的身影，还有今早那个清冷少年眼底罕见的笑意。

也好。

我来陪你们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意识像是沉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海，冰冷、沉重，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带着疑惑的嘀咕，像一束光，刺破了这片黑暗：

“阿烬怎么还在睡啊？平时不都是他第一个爬起来叫我们的吗？”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刺眼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洒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暖得晃眼。

温暮年正站在他床边梯子上，趴在他的床边，歪着头，一脸奇怪地盯着他：“阿烬，你今天不对劲啊，居然赖床？”

不远处，温朝岁坐在书桌前，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，语气平静：“可能是昨晚复习太晚没睡好，你别吵他。”

宿舍门口，苏言卿手里拎着四份早餐，“醒了就起来吃早餐吧，待会儿一起去图书馆。”

没有血，没有尸群。

他回来了。

回到了末世爆发之前。

回到了所有人都还在的，最普通的一个清晨。

安烬昭的心脏狂跳起来，他猛地坐起身，温暮年被他吓了一跳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下意识向后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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