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灾难收尾往后半个月。

那个不可能的病例，那个人，缓过来了，转了普通病房。

这家医院，彻底恢复了平静。

乔野那一头，那一天，兑现了那个承诺。

他那一头带裴决，去看他妈。

这一回，不是忌日。

就是，正经，带裴决，去看一回。

那班高铁，四个钟头。

这一回，乔野那一头没靠着车窗睡。

两个人挨着坐，一路上头，没说几句话。

可那只搁在中间扶手上头的手，一直握着。

那一路上头，乔野那一头，看着窗外那一片一片往后退的田。

他那一头这一辈子，从前坐这班高铁回家，都是一个人。

买不起票的时候，他那一头一年到头，回不了一趟。

这一回，身边坐着裴决。

这家伙那一头，陪他，回家，看他妈。

“裴决。”

乔野那一头，路上头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那一头小时候。”

乔野说，“我妈带我，坐过这班高铁。

那会儿这班车，还没提速。

我妈那一头，给我买了一根火腿肠。

我那一头，舍不得吃，攥了一路。”

裴决那一头，那一秒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他那一头那只手，把乔野那只手，握紧了一点。

到了那个小县城那一头，两个人去了乔野他妈那个墓。

那是个简简单单的墓。

碑上头，刻着他妈的名字。

乔野那一头，从那个包里头，摸出来一束花。

那束花，是他那一头，在县城那个小花店买的。

他那一头，把那束花，搁在墓前。

“妈。”

乔野那一头开口，声音哑了，“我又来看您了。”

裴决那一头，站在他身后一步远。

“这一回。”

乔野说，“不是忌日。

我那一头，就是，带他来，看看您。”

乔野那一头，指了指身后的裴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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