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鬼使神差叫住转身的人。

谢清寒回头，安静等他说下去。

沈珩喉结滚动，耳尖通红，憋了半天才挤出：

“明天……理论课，要不要一起坐？我占了两个靠窗位置。”

话说出口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，补了一句：

“……应该能占到吧？明天我来找你，我们一起早点去。”

谢清寒眸光微动，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，沉默几秒，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
那一声轻如羽毛，却让沈珩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
谢清寒转身走进公寓楼的阴影里。

沈珩站在路灯下，直到楼道灯灭，才慢吞吞往回走。

公寓内，玄关的感应灯刚亮，谢清寒便看见凌曜辞斜倚在客厅沙发上，双手漫不经心翻着机甲杂志，纸页翻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听见脚步，凌曜辞懒懒抬眼，目光从他空着的双手掠过干爽的衣角，最终停在那半瓶粉嫩的营养剂上，眉梢一挑，嗤笑溢出唇边。

“啧，没带伞，倒揣着这么个玩意儿？”

他顿了顿，嗓音压低，尾音拖得又慢又沉，带着点危险的玩味，“谁送你回来的？”

谢清寒脚步微滞，没应声，只默默弯腰换拖鞋。

“怎么，哑巴了？”

凌曜辞的声音从身后刺来，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不会是那个沈珩吧？这么快就找好靠山了？”

谢清寒肩头几不可察地一缩，换鞋的动作骤然加快。

下一秒，他几乎是逃进房间，“砰”

地一声甩上门，震得玄关那幅山水挂画微微晃动。

他站在门后，略顿了一瞬。

方才并未用力，门却合得极重，连门框都似嗡鸣了一下。

大概是……年久，门轴松了。

他将营养剂放在书桌上，转身坐下，翻开那本未看完的《星际精神力通论》。

窗外雨声淅沥。

但只有雨，没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，没有雷滚云层的闷响，甚至听不见雨滴砸在叶片上的脆响。

只有水珠垂直落下，一滴、一滴、一滴……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，精准得不像自然。

他没在意，目光落在“精神力共鸣与环境反馈”

一章。

只当是公寓隔音太好，或是今夜风停了。

于是低头，继续看书。

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沈珩便已站在星岚公寓楼下，手里攥着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，纸袋被他捏得微微发皱。

他一会儿低头看表，一会儿抬头望楼，脚步在地上来回碾着，又不敢走远，生怕错过那扇门开合的瞬间。

焦灼得像只守在主人门口、尾巴压着不敢摇的大狗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终于，公寓门咔哒一声轻响。

谢清寒刚踏出楼道，晨风掠过，带起几缕未束的白发，贴在他颈侧，像雪落在温玉上。

“早。”

沈珩移开目光，快步迎上去，把其中一份早餐递过去，纸袋还带着掌心的余温，“顺路买的……”

谢清寒垂眸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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