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终于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脸。

硬朗的轮廓，高挺的鼻梁，薄削的嘴唇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左眉骨上那道浅疤，像一道银色的勋章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戾气。

他的眼睛很黑，深不见底，此刻正不带任何情绪地打量着苏念星，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
“陆沉。”

苏念星。

“为什么绑我？你要钱是不是？”

苏念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试图谈判，“我家有钱，很多钱。

你开个价，我让我爸——”

“我不缺钱。”

陆沉打断他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
他弯下腰，一只手撑在苏念星身侧的床垫上。

距离骤然拉近，苏念星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，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。

男人的体温透过空气传递过来，灼得他皮肤发紧。

“那你要什么？！”

苏念星的声音拔高，带着崩溃的边缘感，“我根本不认识你！

你抓错人了！”

“没抓错。”

陆沉的视线落在他颈侧，那里有几处暧昧的红痕，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。

他的目光暗了暗，抬手，用指腹重重擦过其中一处。

苏念星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
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。

粉色的信封，精心挑选的卡纸，他躲在宿舍里写了整整三个晚上。

学长是建筑系大三的顾淮，打篮球的样子很帅，笑起来有单边酒窝。

他鼓足了二十年人生里最大的勇气，挑了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，等在顾淮必经的走廊。

然后他看见——

顾淮拦住了刚从画室出来的陆屿。

那个永远穿着白衬衫、安静得像一抹影子的陆屿。

那个每次专业课上，老师都会拿着他的作品夸赞“这才是天才”

的陆屿。

那个从他入学第一天起，就稳稳压在他头上，让他沦为“万年老二”

的陆屿。

顾淮的脸有点红，递过去的是一封浅蓝色的信。

陆屿愣了一下，接过信，低头看了几秒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，说了句什么。

距离太远，苏念星听不清，但他看见顾淮的肩膀垮了下去，而陆屿只是礼貌地点点头，抱着画具侧身离开，脚步没有一丝停留。

就像拒绝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就像他苏念星小心翼翼珍藏的、视若珍宝的心意，在陆屿那里，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处理的“麻烦”

。

苏念星脸色惨白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闷又痛。

那天的难堪、愤怒、还有深入骨髓的不甘，再次翻涌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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