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从我肩窝里抬起头。

他的眼眶红了，鼻尖也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
他伸出手，用手指摸着我的脸——从额头到眉骨，从眉骨到鼻梁，从鼻梁到嘴唇，从嘴唇到下巴。

指腹的茧蹭着我的皮肤，粗糙但温柔。

“沈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还会来看我拍戏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我如果老了，演不动了，你还会来看我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我如果不在这个圈子里了，你还会在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林昭的手停在我的脸颊上。

工作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
“你说了三个会。”

“你数了。”

“你说话的时候，每一个字我都会数。”

我看着他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亮着的、带着泪光但又没有落泪的、装满了我倒影的眼睛，低下头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
他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，嘴角弯了起来，弯成一个完整的、温暖的、没有任何阴影的笑容。

窗外，横店的夜正在深下去。

仿古建筑的屋顶在黑暗中只剩下一道道黑色的轮廓，像一幅被剪断了线的皮影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远处有剧组在拍夜戏，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，像灯塔的信号，不知道在向谁传递着什么信息。

在这个破旧的、不起眼的、充满了木头和灰尘和油漆和汗水味道的小棚里，两个人抱着，从过去站到现在，从现在站到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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