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十八】

又是一年梨花初绽之时，我跟随崔简回到了建康。

再度踏上建宁的土地，感觉陌生又真实。

熟悉的街道，和空气中飘散的桂花糕香味，一如当初。

仿佛汴京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。

但父亲不善的脸色提醒着我，这不是一场梦。

“真是胡闹！”

父亲拍着桌子，怒目圆睁，“崔简，谁给你的胆子！”

崔简也是满怀怒气，“你们瞒着我把浅浅嫁到孟家，那是把她往火坑里推！”

游历的崔简一回家就得知了我外嫁的消息，他千山万水的赶到汴京，得知的却是他心爱的女孩变成了寡妇，令他又心疼又气愤。

“混账！”

父亲气得摔了杯子，“这崔家现在何时轮得到你做主了？！”

只是那杯子没砸到崔简身上，而是给我砸了个头破血流。

血贴着发丝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，蜿蜒路过我的眼鼻，洇湿了我半张脸。

我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，站在原地，等待他们的审判。

“浅浅！”

崔简惊呼，小心的端起我的脸，用帕子轻柔的为我擦拭面上血迹。

父亲也被我这副可怖的模样吓了一跳，气焰减弱了些，心烦意乱的摆摆手。

“此事从长计议，先带浅儿下去包扎吧。”

屋外的阳光温暖而刺眼，我却觉得无比冰冷。

我早就知道，回到崔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。

我又想起了临行前的那一晚。

孟西顾问，“若我能放弃一切呢？”

他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，眼神真诚又炽热。

“崔浅，我心悦你。”

“我不愿放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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